最上心的東西

前兩天做義工活動,上來了一位女孩,大家開心地聊了很久。她有坐骨神經痛及腳踝扭傷的問題,治療後腳踝消腫不少,走路也輕鬆了。我很喜歡這種感覺,每次雖看似是幫患者治療,但其實是大家在給我美麗的時光。

人們總是奇怪我為何錢未賺就要搞義工活動,老實說,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。我只知道,給自己去做一件賞心悅目的事,是心靈的一種安慰;生活壓力很大,偶爾讓自己隨隨心,也是一種悠然自得。我的數學很差,兩位數的心算也常計錯,也許如此,所以才比起金錢,更着重感覺吧。

記得一位事業有成的朋友曾經說過,在他眼中每件事都是投資,有回報的便做,沒回報的就先放在一旁,除非很想做才去做。

我總是感到疑惑,究竟他「很想做而會去做」的這一天,真的會來嗎?就算偶爾放任自己,真的能完全放得開嗎?每樣東西都計算得那麼清楚,不累嗎?愛一個人總是付出多得到少,就算很想很想愛,但從沒聽過真心愛上一個人的原因是為了能賺錢的,為了賺錢而和別人在一起,那些叫賣身。既然如此,那麼是否就不去愛了?遇上想愛的人,是否也要放在一旁,因為利益回報率低?就算放下身段去愛了,卻吝嗇於付出,因此吃頓飯、散散步、互相擁抱的時光,才會變得奢侈。

然後某天,當累得走不動了、當感到寂寞了、當對生活感到乏味了,想愛的那個人,卻已經遠去了。

那刻才知道,最愛的人和幸福,已經無法挽回了。

我們總說要愛自己、忠於自己,但當在計算人生的得失時,卻又總是忘了自己。記住的,只有數字。想做的東西不讓自己去做、想愛的人不讓自己去愛、想擁有的時光卻為了「更重要的工作或事情」而把它放在一旁。然後,在午夜夢迴時胸口湧現一陣強烈的失落。

下一句便問:「我為何不快樂。」

我們一直把想擁有的快樂埋在塵土裏,踏在上面努力地為人生奮鬥,誤以為成功就是等如擁有,然而擁有的,並不一定包括幸福快樂。那些埋在塵土裏的思念,叫做悼念。因此在半夜無人,也沒有力氣去工作時,在靈魂深處才會一陣空虛來襲。

因為最上心的東西,並沒有放在心上。

所以胸口,總是空空的。所以時間,總是安排得滿滿的。而人,很累很累,只是為了晚上能沉沉睡去。

最好,睡得像死了一樣。

那麼,就能忘了午夜夢迴時那份孤單、那份失落、那份令人不知所措的空虛感覺。多麼的想向着漆黑呼號,一雙手向着虛空用力抓、用力抓,卻甚麼都捉不緊、抓不到。

為甚麼呢?為甚麼,想哭?

最上心的東西,你有把它,放在心上嗎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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